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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推荐 | 做了15年助学,我们走过的弯路和踩过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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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9 10: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color=rgba(0, 0, 0, 0.298)]以下文章来源于社会创新家[color=rgba(0, 0, 0, 0.298)] [color=rgba(0, 0, 0, 0.298)],作者浮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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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敏没料到,她被自己人扣上了“独裁”帽子。

2015年是詹敏加入麦田教育基金会(以下简称“麦田计划”)第十年,身为秘书长,詹敏着手对核心项目做出调整,推动项目专业化。理论上,这一举措符合麦田计划做教育公益的需求,然而,这次调整的实际效果却不如人意,詹敏面临项目下行与方向迷茫的双重压力。

为教育公益向好发展的策略反而造成负面结果,问题出在哪里?四年后,詹敏找到了答案。




1志愿者基因
在乡村助学领域,麦田计划起步较早,当时并未注册基金会,而是一个遍布全国的志愿者网络。发起人是莫凡和詹敏等五位核心志愿者。莫凡是一位艺术家,一头长发,人称“老莫”,给很多公益机构设计过logo,现任麦田基金会理事长。詹敏在教师家庭长大,上过村小,工作后做到企业管理层,2006年辞职成为麦田计划的总务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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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敏在险峰行动
活动上给私董会做视觉同传

从2005年成立,麦田计划和其他助学机构一样,主要面向乡村贫困儿童做“一对一资助“。不同的是,麦田计划的发起人不是有很大影响力的公共人物,也并不掌握很多资源,从一开始,助学项目大小事务全靠招募志愿者来执行。“走过麦田”论坛是募人大本营,只要注册账号即可参与活动成为志愿者。

随着乡村教育需求从“上学”到“上好学”转变,麦田计划开始从“扶贫式助学”转型“深度助学”,核心项目在“一对一资助”之外新增了兴趣课程、素质拓展等项目,志愿者们除了走访贫困家庭,还进入学校开展“第二课堂”。他们给孩子带去“彩虹口袋”,用美育激发创造力,通过“乡土课程”培育孩子对乡村的热情。

在2005年前后,大众对公益的认知还很单薄,最熟悉的公益就是助学,这为麦田计划的志愿者队伍迅速壮大打下了基础。麦田计划对发展志愿者持开放态度,如詹敏所说,“只要他想做,就给他机会”。成为麦田计划志愿者的门槛并不算高:注册论坛即成为麦友,只需参加三次正式公益活动成为登记志愿者,服务时间累计达到60个小时,即可升级为认证志愿者。目前,麦田计划有注册会员11万人,活跃志愿者1万人,认证志愿者4000人。

麦田计划对志愿者的管理,是通过管理团队来达到管理个人的目的,鼓励分散于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就地组织起来,1~2个志愿者构成一个行动组,通过公益活动吸引更多人加入,申请成为一个团队,团队成熟后申请成立分社,而后进一步申请在当地独立注册,从而构建“麦田共同体”。目前麦田计划已独立注册包括扬中分社、东莞分社在内的10个分社,同时在全国成立86支麦客服务团队,设立58个资助点,共服务社区超过100个,服务学校1000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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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詹敏和志愿者们在街头劝募


詹敏对公益的认识很朴素,她之所以从业余走向全职,正是因为公益能给她带来快乐。麦田计划一起步就流淌着“快乐公益”的基因,志愿者经常说“谢谢这些孩子给了我们一个表达爱的机会”。加入成本低,门槛不高、没有条条框框、倡导乐享公益,这些特点可以帮助麦田计划“留老人拉新人”,稳固志愿者网络的同时,以一定速度继续扩张。
麦田计划志愿者在参与项目时表现积极。很多时候,受助儿童的资助信息刚一公布,就被志愿者一抢而空。“在麦田想资助孩子得拼网速,手慢无。”麦田计划的一个志愿者告诉《社会创新家》。
另一个鲜明特点是,很多受助对象会成为麦田计划的志愿者。“00后”顺子就是这样一个被转化的志愿者。他成长于云南农村一个贫困家庭,从小性格自闭,恐惧与外界接触。读初一那年,麦田计划的志愿者发现了他,带他进入麦田计划为贫困孩子特设的麦苗班。三年下来,顺子考入一所中专,现在出来创业,与人打交道成为日常。“那些志愿者对我最大的影响是让我打开心门,变得自信。上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不用恐惧。
虽然创业繁忙,顺子也加入麦田计划成为一名志愿者,“麦田从不强制性要你必须干嘛,你可以随手公益,有时间了就参加,没时间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顺子最喜欢去麦苗班给孩子们上“第二课堂”,带孩子们画画玩游戏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2
掉队、转型、走弯路

很长一段时间,詹敏介绍麦田计划时都说是“助学机构”,她不敢说自己是做教育的,因为心里发虚。詹敏是学电子技术的,合伙人老莫做艺术,都没有教育专业背景。志愿者们背景五花八门,大多不是教育界的专业人士。
在项目设计上,詹敏经常感到“力不从心”。“彩虹口袋”是麦田计划研发的美术教育项目,更复杂一些的“乡土课程”或其他素质拓展项目,都是开展合作,从专业教育机构“拿来”的产品。
因为教育专业度不够,麦田计划一些项目难以契合实际需求。麦田计划很早就开始给乡村学校建图书室,希望改变孩子无书可读的情况,然而几年后志愿们回访才发现,图书室的书崭新如初。事实上,学校几乎不开放图书室给孩子。原因很多,比如乡村儿童没有阅读习惯、图书不方便管理、担心图书损耗不好交代……麦田计划随后对项目作出调整,把图书室改为图书角,每个班放置一个图书架,摆上70册图书,让孩子伸手可得。
书不缺了,但什么样的书适合孩子阅读?谁来引导孩子正确阅读?虽然意识到这些问题,但麦田计划无力对此做出什么改变。
“我们现在做的更多的还是硬件投入,直接给他们物资,实现从无到有的普惠。相对来讲,在教育这块,我们专业能力还是比较弱的。”詹敏告诉《社会创新家》,她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发现教育领域的同行都在从硬件往软件上转型,因为孩子们缺的不再是钱或书,而是更好更深入地接受教育。
在教育公益的赛道上,麦田计划已经掉队了,转型是当务之急。2010年,麦田教育基金会在广东注册,2015年,麦田计划创立的第十年,詹敏才下定决心做战略调整,以求推动项目专业化,提高组织的教育专业度。这意味着麦田计划需要打造“核心项目”,把物资式助学逐渐边缘化。
教育公益行业内公认的发展方向,对于麦田计划来说,遭遇的却是水土不服。詹敏带着同事卯着劲设计更专业的教育项目,他们却慢慢发现,麦田教育基金会内部出现了裂痕。
面对总部设计并提出的核心项目,譬如“麦苗班”“彩虹口袋”“健康课堂”等,地方志愿者团队申请执行的热情在降低,他们要么开发自己的新项目,要么继续做物质资助式项目。一个主要原因是,这些核心项目超出了志愿者们的执行能力。如健康课堂,项目要求对乡村孩子进行性教育,课程难度高,志愿者缺乏培训和课件,无法开展。
“健康课堂”无法执行,有些志愿者团队拿出了相对容易操作的“关爱女生”项目,然而总部并不完全认同这一项目,“毕竟性教育不光是女生的事儿”。志愿团队没有跟上基金会的大方向,他们试图自己研发项目,但缺少总社的支持,项目研发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把精力都放在了核心项目上,没法儿支持他们做项目开发,所以(志愿者们)会认为我们不管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詹敏对《社会创新家》说。
麦田基金会内部开始出现对詹敏的非议,“有人说秘书长搞独裁,说你这个战略我没参与也没同意,怎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真独裁!”一些资深志愿者站出来帮詹敏讲话,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裂痕在筹款上显现得最突出。麦田计划较少面向一般公众筹款,主要面向其分散于全国志愿者们募捐,考虑到志愿者们都是普通大众,一向倡导“小额多份”吸引大家参与。战略调整之后,麦田基金会的筹款额逐年下滑,2017年筹款额为1800万,2018年1470万,2019年1130万。
近几年,詹敏明显感觉到筹款艰难。2005年,麦田计划为建第一所学校对内筹款4万元,“这在当时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当时莫凡将4万元分成200元一份认购,没想到很快就达到了筹款目标。2007年,麦田计划号召“捐一只铅笔”,很快筹到80万只铅笔。而现在,麦田教育基金会总部发起一个筹款,志愿者第一反应是“你怎么又让我捐款?怎么老在我们身上搞钱?”
詹敏感到气结,“我们不都是在帮助乡村儿童吗?为什么觉得是我在从你身上搞钱?”无论如何,众人的热情越来越难被激发,“内部凝聚力和向心力不如之前了。”詹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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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计划14周年年会詹敏召集人开了一场“吐槽大会”





3山回归初心,发动地火
很长一段时间,詹敏想不通,深化教育项目,推动专业化,这些都是好的,麦田计划为何难以推进?她感到焦虑,充满压力。受不住的时候,她和老莫倾诉,没想到是火上浇油,詹敏觉得老莫天马行空的艺术家气质对她毫无裨益,对话经常难以继续。

“我说我压力很大,他说为什么,我说因为筹不到钱,他说没钱就少做点事情,少请点人。可是,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推动麦田一步一步往前走。我拿了资助人的钱,我得负责,我请同事来麦田,不能说我发不出工资了,你走吧。”詹敏一直在反思,花时间与公益圈朋友探讨,她慢慢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近几年,麦田基金会的“专业化发展”步子迈得太大,脱离了志愿者团队的实际情况,路径走岔了。“资源集中在核心项目上,但不是所有团队都有需求且有能力参与到核心项目上来。项目变得和他们没关系,筹款也主要针对核心项目,那更和他们没关系了。志愿者会觉得,这不是大家都受益的事,只是在帮总社和其他有能力参与项目的人筹款。”詹敏说。

2020年,詹敏把这一年定为“回归年”,她做出新的战略调整,回归服务乡村儿童的初心,回归志愿者基因。


微信图片_20200119100114.jpg ▲2019年5月詹敏为佛山麦田做战略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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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武汉召开的麦田教育基金会理事会会议
目前,麦田计划已有10个分社独立注册为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或社工机构,他们就是麦田计划蔓延全国的“地火”,他们共享麦田计划的品牌,自己筹款,一些资源好的分社还反哺总社。

“依靠志愿者团队”这条路,是麦田计划的特色,不像很多公益组织选择自上而下做政策倡导。詹敏有自己的考虑,“我们想保持相对独立性。另外,志愿者更贴近一线,他们离具体的每一个孩子更近。同时让大众充分参与公益,这是对整个社会的推动。”

这也源于麦田计划的“草根”基因。两位发起人都没有特殊的身份背景,十五年来,一线做公益的也都是普罗大众,“离开志愿者的麦田就不是麦田了”。虽不像其他基金会那么有资源和背景,但他们相信每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汇聚起来,一样可以做出改变。

在詹敏主导下,麦田基金会继续坚持核心项目专业化的方向,但不再具体做项目或产品。

2019年,麦田计划最老牌的项目“一对一资助”资金量占比下滑到20%左右,不足300万。该项目也从基金会总部下放到各执行团队自主管理。按照詹敏的计划,这一项目会慢慢自然萎缩掉。麦田基金会的新战略是下放给每个分社更大权力和自由,为他们做发展培训的支持。

2018年“99公益日”,麦田基金会总部推动各地团队项目上平台筹款,为团队提供传播支持。

“我不希望麦田永远停留在志愿者只做简单事情上,而要去做‘更教育’的事情。虽然我们不是专业教育工作者,但教育其实蕴含在生活方方面面,我们也一定有我们作为社会普罗大众可以为乡村教育改善贡献力量的地方。”詹敏说。

全职做公益十四年来,詹敏收获快乐,也经历迷茫困苦,一度业余帮朋友在淘宝卖衣服补贴家用。但她从不后悔当初做出的人生抉择,这是她为心中那点理想买的单。

2018年1月7日是詹敏这几年最开心的日子,她被邀请参加第五届全国教育公益组织双年会。“你知道么?这是麦田首次参加这种教育公益的会,教育公益噢,说明他们认为我们是在做教育公益了。”詹敏语调欢快。

麦田计划就像詹敏的孩子,虽然打心底喜欢,但詹敏没有冲昏头脑。去掉爱的滤镜,现实中的麦田计划名义上是一家基金会,实际更像“一个执行性的NGO”,“卡在了社会服务机构与真正资源型基金会之间,比后者差好远。”接受了这个事实,詹敏忽然不焦虑了,她下一步就是要思考如何走好麦田计划这条别人没走过的路。



撰文 ▏浮琪琪编辑 ▏肖   泊(本文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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